《点绛唇·长安中作》是金末元初词人元好问创作的一首词,这首词写少年元好问怀春、惜春、恋春的情感。可分三个层次:一是写因春天归去引起对春的殷勤挽留。二写探春,但却只见花落不闻黄莺语,用“渺渺吟怀”四字,含蓄地表达了自己悠悠不尽的情思。三写寻春,梦里都在寻觅,则这种愿望之强烈可知矣。全词语浅意深,意蕴深厚,情调感伤,怀春少年的一片至性纯情跃然纸上。
沙际(1)春归,绿窗(2)犹唱留春住。问春何处,花落莺无语。
春天在水边归来,绿纱窗里的人轻轻的吟唱着长留春在的歌。春在何处?落花纷飞,莺燕无语。
渺渺(3)吟怀(4),漠漠(5)烟中树。西楼暮(6),一帘疏雨,梦里寻春去。
情意绵远地抒发内心的情怀,却只见树木在朦胧的烟中。日下西楼,独剩下帘外的细雨,怕是只能在梦中去寻找春的踪迹。
(1)沙际:沙洲或沙滩边。
(2)绿窗:绿色纱窗。指女子居室。
(3)渺渺:悠远的样子。
(4)吟怀:一作「问怀」,抒发情怀。
(5)漠漠:迷蒙的样子。
(6)暮:傍晚,太阳落山的时候。
《点绛唇·长安中作》此词大约作于金章宗泰和八年(1208年),这一年元好问十九岁,随叔父官陇城(今甘肃天水),因参加秋试,在长安住过八九个月。他面对长安春色,有感而发。诗中曰“二十”,盖举其成数。一说作于大安元年(1209年)。
《点绛唇·长安中作》词所表现的是传统的伤春主题。但不是浓重的感伤,而是淡淡的怅惘。词人是年轻的,情调也是健康而执着的。
词中没有着意渲染残春景色,而是旁处落笔,侧笔取妍。起句“沙际春归”,语似直露,而画面见于文字之外。“沙际”犹言水边。之所以说春从水边归去,是因为春来先遣杨柳青,是春在柳梢头;而暮春时节,春色似乎和柳絮一道随着流水飘走了。故吟咏“沙际春归”四字,乃觉无字处有意,空白处皆是画。次句“绿窗犹唱留春住”,诗思奇妙。不说自己思春、恋春,却说旁人春归而不知,犹自痴情挽留。词牌有《留春令》,绿窗中人或是歌妓之流。或许不必定有此人此唱,不过是作者设置的一种境界,借说绿窗少女的歌声以表达自己惜春的情怀。这是词体幽微宛转处,作者掌握和运用得很成功。
“问春何处,花落莺无语”二句,熔铸前人词中意象,而翻进一层。欧阳修《蝶恋花》:“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王安国的《清平乐》:“留春不住,费尽莺儿语”。黄庭坚《清平乐》:“春无踪迹谁知,除非问取黄鹂。百啭无人能解,因风飞过蔷薇”。上述诸作,或问花,或问鸟,不论是落花还是莺啼,总还有点春天的影子。在这首词中,不仅是问而无答,乃更无可问讯。“花落莺无语”,春光老尽,连点声息都没有了。
词人对春天的深情眷恋,在词中表现为一种徒劳的追寻。起句既说“春归”,已是无可置疑,然而还要“问春”。问而无答,则继之以远眺,寻觅。“漠漠烟中树”,意象似从谢朓“远树暧阡阡,生烟纷漠漠”、李白“平林漠漠烟如织”化来,是高楼远眺之景,又仿佛“渺渺吟怀”的物化形态。极目远望,不见春之踪影,只有在日暮归楼后,隔帘疏雨声中,求得好梦,梦中去寻觅了。结句“梦里寻春去”,语淡情深。现实之春确已逝去,而词人不作绝望颓唐之想,还要到梦境中去追寻。这种对美好事物的执着追求,也正反映了词人年轻健康的心理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