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纪才名天下重。三朝构厦为梁栋。定册功成身退勇。辞荣宠。归来白首笙歌拥。
顾我薄才无可用。君恩近许归田垅。今日一觞难得共。聊对捧。官奴为我高歌送。
《渔家傲·与赵康靖公》是宋代文学家欧阳修的词作,此词为作者设宴招待友人赵槩,而感慨平生之作。上片赞颂友人,说才高名重、为国家栋梁之才的友人赵槩激流勇退,辞官回乡以笙歌自娱;下片叙写自己,说自己力请退休,不愿意勉强为官,因老朋友相聚难得而感慨万端,当痛饮抒怀。全词语言质朴无华,情感表达真挚,充分表现了欧赵二人的深厚友谊。
四纪(2)才名天下重。三朝(3)构厦(4)为梁栋。定册(5)功成身退勇。辞荣宠(6)。归来白首笙歌(7)拥。
您的才华与名望名扬天下四十余年,作为三朝元老,仕途跨度三朝,为国家栋梁之材。拥立皇上即位之后便功成身退,辞去荣华富贵与君主的宠爱。归来时虽已白头但仍笙歌簇拥。
顾我薄才(8)无可用。君恩近许归田垅(9)。今日一觞(10)难得共。聊对捧(11)。官奴(12)为我高歌送(13)。
我回头看看自己却是没有什么才能,百无一用。承蒙皇上恩准我告老还乡,回归颍州。今日一起与老朋友共饮实在是难得。姑且让我们举杯对酌。官奴为我高声歌唱,以此送别。
(1)赵康靖公:赵槩,字叔平,南京虞城(今河南虞城)人。宋仁宗天圣间进士。官至枢密使、参知政事。以太子少师致仕。卒谥康靖。
(2)四纪:十二年为一纪,四纪为四十八年。
(3)三朝:宋仁宗、宋英宗、宋神宗三朝。
(4)构厦:建构大厦,比喻治理国事或建立大业。
(5)定册:亦作“定策”,指大臣拥立天子。宋仁宗无子,以濮安懿王之子为皇子,养于宫中,但无太子名义。仁宗死,宰相韩琦、参知政事欧阳修等全力扶持皇子即为(即宋英宗),稳定了大局。是即为定册之功。此时赵槩同为参政,或亦参与此事。
(6)荣宠:君王的恩宠或荣耀。
(7)笙歌:泛指奏乐唱歌。
(8)薄才:微薄的才能。常用为自谦之辞。
(9)归田垅:谓辞官回乡务农。
(10)觞:古代酒器。此指饮酒。
(11)聊对捧:姑且相对捧杯痛饮一番。聊,姑且。
(12)官奴:指官妓。以歌舞侍候官员宴集。
(13)送:送酒,劝饮助兴。
《渔家傲·与赵康靖公》此诗当作于宋神宗熙宁五年(1072)春,当时欧阳修已经致仕归颍州。这是他在招待老朋友赵槩的宴席上所作的词。欧阳修与赵槩曾同朝为官,都担任过参知政事,有着很深厚的友谊。欧阳修曾遭人诬陷,赵槩为之抗章辩护,指出是仇者中伤。欧阳修“服其长者”(见《宋史·赵槩传》)。赵槩致仕还乡约在宋英宗治平末年,比欧阳修致仕早二三年。欧阳修退归颍州后,曾约赵槩来游,于熙宁四年(1071)致赵槩书云:“自退居杜门,人事几绝,养成疏慵,稍阔拜问。涂中忽辱书,顿慰岑寂,兼审经寒尊候万福。某衰病如昨,目、足尤苦,殊不少损,兹亦老年常态尔。闲居之乐,无待于外,而自足处多,惟朋旧相从为难得。自安道得请南台,窃思二公物外得朋之乐,不胜羡慕。所承宠谕,春首命驾见访。此自山阴访戴之后,数百年间,未有此盛事。一日公能发于乘兴,遂振高风,使衰病翁因得附托,垂名后世,以继前贤,其幸其荣,可胜道哉!”可见惺惺惜惺惺,急于见面叙旧之情。
这首《渔家傲·与赵康靖公》是欧阳修设宴酬宾,感慨平生之作。词的上片称颂朋友,他说才高名重,为国家栋梁。这些话,虽稍嫌夸张,但并无阿谀之意(欧、赵二人,均非阿附之辈,又何况此时均已退休,无阿附之必要),而是热情地肯定朋友的一生行事和品德,包含了昔日共事交往所积累起来建立在相知相信的基础上的深厚友谊。
下片述及自己。欧阳修晚年虽然官高位显,但心情并不舒畅,随后又不满王安石变法,曾不待朝廷批复,即擅自止散青苗钱,受到严厉批评,加上身体确实不好,因而求退心切。“顾我薄才无可用”这句多少是有些牢骚的,说明自己力请退休,是实在不愿意勉强为官了。“今日一觞难得共”说明老朋友相聚难得,因此,他感慨万端,要求歌女高歌一曲助兴佐酒,要求老朋友相对捧杯,痛饮一番。这里,让人体会出其中一言难尽的饱经沧桑的喟叹。
《渔家傲·与赵康靖公》此词叙事是直叙,抒情是直抒,质朴无华,在艺术上虽略嫌粗疏,但内容是充实的,胸襟是坦荡的。作品也从一个方面反映了欧阳修晚年生活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