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莫舞歌者,咏项伯翼蔽刘沛公也。会中壮士,灼灼于人,故无复书;且南北乐府率有歌引。贺陋诸家,今重作公莫舞歌云。
方花古础排九楹,刺豹淋血盛银罂。
华筵鼓吹无桐竹,长刀直立割鸣筝。
横楣粗锦生红纬,日炙锦嫣王未醉。
腰下三看宝玦光,项庄掉鞘栏前起。
材官小尘公莫舞,座上真人赤龙子。
芒砀云端抱天回,咸阳王气清如水。
铁枢铁楗重束关,大旗五丈撞双环。
汉王今日须秦印,绝膑刳肠臣不论。
《公莫舞歌》是唐代诗人李贺所作的一首七言古诗。这是一首通过描写鸿门宴,歌颂刘邦的诗歌。开头六句铺排鸿门宴杀机四伏的紧张气氛;随后以范增示玦,项庄舞剑继续渲染刘邦所处的困境;最后八句模拟樊哙口吻追述刘邦事迹,提出“汉王今日须秦印”的主张。全诗语言雄健,场面壮丽,人物传神,情景逼真,酷似以诗笔绘出的巨幅油画。
公莫舞歌者,咏项伯翼蔽刘沛公也。会中壮士,灼灼于人,故无复书;且南北乐府率有歌引。贺陋诸家,今重作公莫舞歌云。
方花古础排九楹(2),刺豹淋血(3)盛银罂(4)。
方形刻花的古老石墩,矗立着大柱九根,刺杀斑豹流鲜血,注入银瓶痛饮。
华筵(5)鼓吹无桐竹(6),长刀直立割鸣筝。
宴席上没有管弦乐声,只有军乐阵阵,直立的长刀,像要割断筝弦般寒光森森。
横楣(7)粗锦(8)生(9)红纬(10),日炙(11)锦嫣(12)王未醉。
门额上的横幅粗锦焕发出鲜红的色彩,烈日烤得粗锦褪了色,项羽仍然没有醉。
腰下三看宝玦(13)光,项庄掉鞘(14)栏(15)前起。
范增把腰间的玉玦瞟看了三次,项庄拔剑出鞘,上前起舞。
材官(16)小尘(17)公莫舞,座上真人(18)赤龙子。
你这徒有勇力的小臣别妄动,座上的汉王是赤帝之子寞看轻。
芒砀(19)云端抱天回,咸阳(20)王气清(21)如水。
当年芒砀山上祥云瑞雾曾在天空萦回,咸阳王气盛,预兆已像清水一样分明。
铁枢铁楗(22)重束(23)关,大旗五丈(24)撞双环(25)。
铁枢铁键重重紧锁的雄关,汉军的五丈大旗已一举撞破门环。
汉王今日须秦印,绝膑(26)刳肠(27)臣(28)不论(29)。
汉王今天掌秦印理所当然,为保护他,我断膝挖肠也心甘。
(1)方花石础:刻花的方石础。础:柱脚石。古有“月晕而风,础润而雨”之语。
(2)楹:堂屋前部的柱子。
(3)刺豹淋血:形容“有杀伐声”(周振甫、冀勤)。
(4)银罂:银质或银饰的贮器。用以盛流质。
(5)华筵:丰盛的筵席。
(6)桐竹:泛指管弦乐器。桐指琴瑟之类,竹指箫笛之属。
(7)横楣:门窗上方的横框。
(8)粗锦:粗丝织成的锦。
(9)生:露出。
(10)纬:织布时用梭穿织的横纱,编织物的横线。
(11)炙:烤,此指晒。
(12)嫣:通“蔫”,植物失去水分而萎缩,此指颜色不鲜艳。
(13)宝玦:珍贵的佩玉。
(14)掉鞘:拨剑出鞘。
(15)栏:泛指遮拦的东西。
(16)材官:武卒或供差遣的低级武职。
(17)小尘:只能泛起小小的尘土。
(18)真人:指统一天下的所谓真命天子。
(19)芒砀:即芒砀山,在今河南省永城市芒山镇。
(20)咸阳:指高祖先项籍入咸阳事。
(21)清:清晰,明显。
(22)楗:门上关插的木条,横的叫“关”,竖的叫“楗”。
(23)重束:双重控制。
(24)大旗五丈:指刘邦的军队。
(25)撞双环:代指攻破关隘。
(26)绝膑:折断膑骨。
(27)刳肠:剖腹摘肠。
(28)臣:指樊哙。
(29)不论: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