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洪昉思》是清代诗人赵执信创作的一首七言绝句。前两句写因《长生殿》的演出诗人和友人而遭灾祸;后两句用高山流水、董庭兰之典以示二人情谊深厚。全诗语言清新、感情真挚,诗人与洪昉的拳拳深厚的友情一目了然。这首诗表现了诗人对朋友的一腔热情和鄙弃功名、冷笑人生的旷达胸怀。
垂堂(2)高坐本难安,身外鸿毛掷一官。
身居高位,官场险恶,灾祸难免其身,做官如身外鸿毛,弃之也不足惜。
独抱焦桐俯流水(3),哀音还为董庭兰(4)。
我愿为知音弹一首高山流水之音,那哀婉的曲调正是为了你。
(1)洪昉思:即洪昇,诗人的好友。
(2)垂堂:屋檐下,这里指风波险恶的仕途,并非久留之地。
(3)流水:指为知音而弹响的高山流水之音。
(4)董庭兰:唐朝琴工,他出入于宰相房琯的门下,因为仪仗房琯的权势违法而被治罪,在这里借喻洪昇。
康熙二十八年(1866),洪昇招伶人于宅中演出自己所作的戏剧《长生殿》,时值佟皇后丧服,给事中黄仪劾洪昇等人于“国恤”期间观剧为“大不敬”,洪昇被革除太学生资格。赵执信也因参预观剧而被革职,然而赵执信对自己的仕途并不在意,因他对当时腐败黑暗的官场早已厌倦,而且他生性耿直,与龌龊的官场生活格格不入,据说黄仪就是因为曾被他奚落而怀恨在心,所以借演剧之事而图谋报复。但赵执信对朋友笃重义气,据当时人记载,在《长生殿》案发生后,他竟不顾个人的安危得失,拒绝向西曹提供有关洪昇的“罪证”,“待昇极尽恩谊”(陈奕禧《春蔼堂续集·观长生殿传奇有感》注)。这在数年以后他所写的这首寄给洪昇的诗中也可见到。
诗的一、二句概括出了《长生殿》演出遭祸的公案。“垂堂高坐本难安,身外鸿毛掷一官。”诗人因劾革职后,当时曾有人写诗感叹:“可怜一曲《长生殿》,断送功名到白头。”在处理这一公案中,诗人“一身任之”,既不出卖友人,又拒绝官吏索贿,表现了过人的义勇和骨气。俟后,绝意仕进,废置终老。他的十年仕宦生涯,历尽波折,故慷慨陈词。这两句极言身屠高位,俸禄优渥,但官场险恶,本来是难于远祸全身的,因而丢失的官爵厚禄不过是“身外鸿毛”,无足轻重罢了。“本”字,是看透室海浮沉,也暗示观剧无故获罪一事。拈动词“掷”入句,极富表现力,一个鄙夷世俗,蔑视权贵的傲岸形象兀然而立。诗人削职后,并非无复起的机遇。与他同遭株连的查慎行,又攀上高枝,他虽穷困潦倒却恪守气节,还写诗:“解道箫韵能引凤,何妨一鹤不来仪。”甘愿做野鹤闲居,也不做凤凰朝君,可见他的孤立耿介和对朝廷的决绝态度。
三、四句连续用典以表达对好友不幸遭遇的哀伤之情。“独抱焦桐俯流水,哀音还为董庭兰。”诗人引“焦桐”典,这一句又用弹奏“高山流水”的的调,暗示彼此两人为知己。诗人用典贴切,语意双关,既是对《长生殿》一剧的赞颂,也是对交谊至终,绝不见弃的写照。末句,取唐代琴师董庭兰之典。这里把洪昉思“比之董庭兰,未免视为门下士也”,虽说法有所不当,但表明二人厄运相类,为友人哀痛之情悠悠然而生。
《寄洪昉思》这首诗写的很简短,但感情强烈,哀乐过人。短短四句,不仅表达友情,还率真地说出他对现实政治的看法,劝友人淡然处之。诗的最后一句曾遭到王士祯的批评,讥其:“君是开元房太尉,一生留得董庭兰。”此也是诗坛逸事,可见古人要求用典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