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垒孤危势不支,书生守志定难移。
自经沟渎非吾事,臣死封疆是此时。
须信累囚堪衅鼓,未闻烈士竖降旗。
一门百指沦胥尽,唯有丹衷天地知。
《元兵俘至合沙诗寄仲子》是宋代陈文龙所作的一首七言律诗。此诗主要描写元兵大军压境,兴化军守军力量单薄,诗人独守孤城,局势艰危,之后诗人被俘也不投降。该诗表达了诗人为国捐躯的决心和坚强不屈之志。此诗化用典故,自然贴切,增加全诗的启承、顿挫之美,全诗大气磅礴,感情郁勃。
斗垒(2)孤危势不支(3),书生(4)守志(5)定难移。
孤军坚守小小营垒与元军对抗,形势危急,万难支持下去,我这一介书生怀抱报国壮志,坚定不移。
自经(6)沟渎(7)非吾事,臣死封疆(8)是此时。
眼见大势已去,自杀于沟渎间,决非我该做的事;朝廷命臣捐躯于边疆,正在此时。
须信累囚(9)堪衅鼓(10),未闻烈士竖降旗。
我深信作为俘虏必无生路,壮烈的英雄决不能树起可耻的降旗。
一门百指(11)沦胥(12)尽,唯有丹衷(13)天地知。
一家百余口已相继死于国难,我的一片丹心只有天地可知。
(1)仲子:第二个儿子。
(2)斗垒:斗大的营垒,这里指兴化军。
(3)孤危势不支:既孤立无援而又处于危险境地,故势难支持。
(4)书生:作者自指。
(5)守志:抱定志向。
(6)自经:自杀。
(7)沟渎:田间小水沟。
(8)臣死封疆:做臣子的要死守封疆。
(9)累囚:被拘系的囚徒。
(10)衅鼓:以血涂鼓的间隙。古代钟鼓等器皿铸成后,常用牲畜的血涂在器皿的缝中,作为祭祀。
(11)百指:十口人。
(12)沦胥:“相率”的意思。《诗经·大雅·抑》:“无沦胥以亡。”这里谓一家十口相率死去。
(13)丹衷:赤胆忠心。
陈文龙是咸淳四年(1268年)的状元,官至参知政事(副宰相),因反对贾似道误国而遭贬。德祐二年(1276年),元军入临安,虏宋全太后、帝㬎等北归。宋陆秀夫、张世杰、陈宜中等于温州奉益王赵昰(时年九岁)为天下兵马都元帅、广王昺(时年六岁)副之。五月,益王在福州即位,改元景炎,是为端宗。陈文龙复任参知政事,守兴化军。元军大举攻城,力屈被俘,即日绝食,卒于杭州。《元兵俘至合沙诗寄仲子》这首诗,作于被押赴杭州的途中。
首联概括战争形势的艰难和诗人意志的坚定,当时的形势是,元兵大军压境,兴化军守军力量单薄,自己独守孤城,局势艰危,难以支撑。“斗垒”说出了营垒的小而弱,以弱小的营垒对付庞大的元军,其形势的险恶不言自明。但是,诗人并没有被严峻的形势所吓倒,一个“定”字表现出他的坚韧不拔的志向。其持守忠义气节的心志非常坚定,知难而进,穷且益艰,拳拳爱国之心溢于言表。
颔联化用典故,化用孔子的语意和“自经沟渎”,描绘了诗人作为封疆大臣,守土有责,哪能自杀,只能力战死守,表明了诗人志向宏远,为国捐躯的决心。
颈联从两个方面进一步表明诗人的誓死决心。诗人说,宁可自己被敌人杀死,用他的血去涂鼓,也决不投降。“须信”表达自己宁死不屈、决不投降的坚定操守。“未闻”二字,写得慷慨激烈,使人感奋。
尾联两句,从国破写到家亡,“一门百指”“沦胥”表明全家相继死难,仍然不足以动摇诗人以身殉国的决心。这片碧血丹心,可与天地共存。
《元兵俘至合沙诗寄仲子》这首诗大气磅礴,感情郁勃,可撼懦夫心灵,全诗气势如虹,感情激越。二、三两联,代用典故,自然贴切,增加了全诗的启承、顿挫之美,多方面地表现诗人坚强不屈之志,而语语沉着,力透纸背,不腐不冗,尤见其锤炼功力。这种艺术表现方式,与诗人深沉、坚毅的思想感情不无关系。